【古道诗碑读英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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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岭之恋
肖复兴
① 想念梅岭已久。最早的想念,始于50多年前的中学时代,读过陈毅的《梅岭三章》后,梅岭便幻化成我向往的意象。那“梅岭”二字如旌旗,常在我心头猎猎飘动,让这片承载历史的土地成了我多年的向往。
② 四年前,我途经梅岭隧道,一侧风雨大作、一侧阳光灿烂,梅岭“八面风来山镇定”的淡然,更让我心生敬意。这是梅岭留给我的初印象。
③ 今年初冬,我终于登上了梅岭。梅岭是一部大书,而非一首小诗。登梅岭,不是为了游玩赏景,而是来感受历史、参拜英雄的。眼前的古道,让我一步跌入前朝。鹅卵石铺就的斑驳古道虽经整修,却仍存古迹古风,千年风雨留下的岁月皱褶,是历史镌刻的印迹。这条蜿蜒向上的古道,仿佛能一直通向天上,也能通向历史的深处,它如一部宏大乐章,乐章的华彩部分便是梅岭关楼。
④ 我在幽幽古道前行,仿若穿行于历史长河,梅岭的英雄也随之走入脑海。
⑤ 梅岭英雄里,最早的一位是唐代张九龄。若不是他向唐玄宗谏言开凿梅岭古道,我们便无缘与这段历史邂逅。正是这条古道,打通了南北交通,实现了“沉沉一线穿南北”的联结。
⑥ 苏东坡也算是梅岭的英雄。他当年一路被贬,十几年后遇大赦,经梅岭返回中原。尽管来时深知“问翁大庾岭头住,曾见南迁几个回”,却仍为梅岭留下“不趁青梅尝煮酒,要看细雨熟黄梅”的诗句,他是一位悲剧式的苍凉英雄。
⑦ 于我而言,梅岭英雄的代言是陈毅。他留下的《梅岭三章》,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唱。彼时陈毅在此打游击,被围困20余天,写下这三首绝命诗,表明献身革命的决心,那年他仅35岁。中学时读到此诗,我曾热血沸腾,认定这般诗配得上这般山,这般山也配得上这般诗,梅岭是真正的英雄之山。
⑧ 行至半山腰,我见一块巨石上刻着陈毅手书的《梅岭三章》。面对巨大诗碑,我伫立良久,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。惭愧的是,如今我已两鬓斑白,旧日的热血情怀与昂扬诗情还剩几分?不止我自己,“后死诸君”是否还在一往无前地“多努力”?想起陆游“气节陵夷谁独立,文章衰坏正横流”的诗句,我顿时心羞面涩。
⑨ 终于爬到山顶,梅岭关楼近在眼前,既熟悉又陌生,既亲切又肃然。关楼由一块块巨石垒成,经漫长时光剥蚀打磨,岩石光滑如镜,呈沉稳苍黑色,部分石缝间长出的青苔,添了几分湿润清新。抬头望去,天色阴沉,山色蓊郁幽深;往下俯瞰,古道沉默静立,却又似随时能腾空跃起。这些景象我中学时在画片上见过,如今亲眼得见,青春记忆瞬间复活。遗憾的是,古道两旁的梅花并未盛开,但转念一想,少了漫山梅艳,反倒多了份历史积淀的底色。也正因如此,沉郁山色与苍黑关楼浑然一体,“梅岭”二字也愈发夺目……(选自《时间的距离》,有删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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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作者认为“梅岭是一部大书,而非一首小诗”。结合全文,请你谈谈对“大书”的理解。(3分)
梅岭有着悠久的历史,如一部宏大的乐章,古道存有古迹古风,是历史镌刻的印迹,可以通向历史的深处。梅岭见证了众多英雄人物的事迹,如张九龄谏言开凿古道、苏东坡过梅岭留下诗句、陈毅在梅岭打游击写下绝唱等,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。梅岭给人带来的感受不是游玩观赏风景的轻松,而是感受历史、参拜英雄的庄重,让人在其中能深刻感悟历史与人生。
6 班刊《繁花》正在征集作品,你会将《梅岭之恋》一文推荐到以下哪个栏目中?请写下理由。(5分)
成长之旅 情感天地 最美风光
示例一:推荐到“成长之旅”栏目:本文写“我”从年少时候因陈毅元帅的诗认识梅岭,并心向往之,后来擦肩而过认识它的淡然,到登上梅岭回忆梅岭留下的英雄事迹,并为英雄的家国情怀而感动,进而反思自己在时光流逝中失去往日的热血情怀、失去一往无前的奋斗精神,并为此感到惭愧和遗憾,符合“我”的成长旅程。示例二:推荐到“情感天地”栏目:文章题为“梅岭之恋”,“恋”包含了作者对梅岭复杂的感情,有对梅岭淡然沉郁之景的爱,有对梅岭厚重的文化底蕴的赞颂、崇敬。梅岭承载着陈毅元帅舍生取义的英雄品质,承载着历代英雄的家国情怀,登梅岭让作者对自己在时光流逝中失去往日的热血情怀、失去一往无前的奋斗精神感到惭愧和遗憾。示例三:推荐到“最美风光”栏目:梅岭是作者心中最美的风光。梅岭美在经历风雨仍然淡然自若,美在即使梅花没有盛开,却多了一份历史积淀下来的底色,更显灿烂夺目,是淡然沉郁之美景。梅岭之美还美在它留下了历代英雄事迹,美在张九龄心系百姓,敢于谏言开凿古道,美在苏轼的豪迈乐观,美在陈毅元帅舍生取义的英雄品质,它承载着历代英雄的家国情怀,这是梅岭特有的文化底蕴。